国际采石场遗产研究的探索与实践

丁新军 \/ DING Xin-jun  阙维民* \/ QUE Wei-min   2016-11-24 22:15:09

丁新军 / DING Xin-jun阙维民* / QUE Wei-min

摘要:采石场具有不易分辨的隐蔽性与分布地域的广泛性,已成为最易被忽视的文化遗产。近年来,国外学者对采石场的遗产研究,显示出对历史时期资源利用的社会价值和象征意义的认识逐渐增强。而已有的中文研究文献集中于采石场的环境治理,鲜见历史采石场的遗产研究。为此,阐述分析国外采石场遗产研究的发展历程、研究领域、主要进展与学术展望,以作借鉴之它山。

关键词:风景园林;采石场;遗产;价值;文献综述

文章编号:1000-6664(2016)09-0071-06

中图分类号:TU 986 文献标志码:A

收稿日期:2016-01-02; 修回日期:2016-03-29

基金项目:河北省自然科学青年基金(编号D2016105086)和河北省社会科学基金(编号HB15GL027)共同资助

  Abstract: The characteristics of hard identification and broad geographical distribution make quarry the most easily overlooked cultural heritage. In recent years, foreign scholars' heritage research on quarry has indicated that their understanding about the social value and symbolic significance of resource utilization is gradually increasing. While China's current research mainly focuses on environmental improvement of modern quarry, heritage research on quarry are very rare. The paper tries to analyze the development process of foreign heritage research on quarry, main research areas, main research progress and future research prospect so as to be used for reference.

Key words: landscape architecture; quarry; heritage; value; literature review

石器时代是标志人类文明的重要时代,人类对石器的使用一直未曾间断。不同石料的开采与利用传递着丰富的文化信息,石器的生产地、采集地具有重要考古价值和文化价值。然而由于采石场的隐蔽性与分布地域的广泛性,使其容易成为被忽视的文化景观,在各类遗产保护项目中占比很低。“文化景观”在1992年作为一种遗产类型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文化景观必须是自然、文化的统一体,这为“工业景观”列入名录带来机遇。但据约基莱赫托(Jokilehto)统计,仅16项工业景观被列入,而且全部和采煤相关,这促使一些学者开始关注采石场遗产的研究[1]。

中国作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具有悠久的采石史,采石场遗址资源丰富,历史上国人就利用其进行风景建设,如浙江绍兴东湖(采石始于汉代,清代开始人工风景建设)、柯岩(始于汉代,清代形成著名的“柯岩八景”)及广东番禺莲花山(始于西汉,明清开始风景建设)等。吉林柳河、辉发河上游古采石场,吉林集安高句丽古采石场,河南巩县宋陵采石场,江苏徐州汉代采石遗址,浙江温岭长屿硐天,浙江德清武康古石宕遗址群,浙江衢州龙游石窟,江西进贤鄱阳湖畔古采石场,广东佛山西樵山石燕岩古采石场等风貌各异的历史采石遗址被发现或开发。近年来,采石场生态修复案例日益增多,如上海辰山近代采石遗址被改造为矿坑花园,山东日照市将废弃采石场改造为银河公园,广东东莞石排镇燕岭古采石场成为人文旅游景点等。国内研究文献集中在采石场生态治理与再利用规划[2-5]、采石文化[6-9]、旅游开发利用[10-11] 、石作技艺[12]、国外采石场简介[13]等方面。遗产相关研究涉及价值内涵[11,14-15]、比较考证[16]、非物质遗产[17-19]、遗产活化[20]等。整体上,我国采石遗迹研究主要集中在规划利用方面,对历史采石场系统地遗产识别、遗产价值、遗产考证研究仍有待深化。此外,现代开采与城镇化使大量历史采石场遭到破坏[21],公众对采石场遗产的价值也缺乏深入认识。据此,本文梳理国外采石场遗产研究历程、主要研究内容与进展,结合国内研究情况进行研究展望。

1 国际采石场遗产研究历程

国外19世纪末已认识到采石场对于增进历史时期资源利用知识的社会价值和象征意义。现有研究文献涉及的采石场集中在古代范围内。采石场遗产研究分以下3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从19世纪末—20世纪80年代中期,即对历史采石场描述的兴起阶段。德·摩根(De Morgan)等人1894年对阿斯旺采石场的论述是已发现最早的直接对采石场进行研究的文献[22]。鲍尔(Ball,1907)和恩格尔巴赫(Engelbach,1922)分别对第一瀑布(First Cataract)地区采石场[23]和未完成方尖碑(Unfinished Obelisk)所属采石场进行了研究[24],恩格尔巴赫之后关于齐夫林(Chephren)采石场的著作激发了学者的研究兴趣[25]。此阶段研究数量少,时间间隔较长。研究地域主要是埃及,主要代表人物是恩格尔巴赫(Engelbach)、罗德尔(Roder)、雅里茨(Jaritz)、克拉尔(Klark)、沃德·珀金斯(Ward Perkins)等。

第二阶段是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21世纪初,即对重要的历史采石场进行发掘与考证为主要特征的深化阶段。标志性事件是1988年埃及成立古迹大理石及其他石材研究协会(ASMOSIA)[26]以及埃及古迹最高委员会(SCA),在2002年开展的未完成方尖碑采石场的大规模发掘活动。政府推动促进了相关研究,埃及首创采石场景观数据库,开展了重点采石场景观的管理规划研究[27],客观上推动了采石场遗产相关研究。此阶段研究地域主要是埃及,以考古学视角为主,地域有所扩展,如澳大利亚,意大利等。代表人物有麦克布莱迪(McBryde)、泰可(Tacon)、克莱姆(Klemm)等。

第三阶段始于2004年,即以研究地域扩大和多学科交叉的研究方法为主要特征的扩展阶段。随着欧洲国家对文化景观价值构建研究的深入[28-29],挪威、英国、比利时、约旦、土耳其和埃及学者于2004年底组建世界上首个采石场景观研究共同体,获欧盟国际研究协作组织(EU-INCO)第六框架计划(FP6)资助,绘出了埃及、约旦和土耳其古采石场景观分布图,开创了多学科交叉进行分类与评估的方法;2007年奥地利萨尔茨堡大学与斯洛伐克柯美纽斯大学获得欧盟文化项目(2007—2013)资助,开展历史采石场(Historic quarries)研究,罗马尼亚、匈牙利、波兰和捷克等国学者和研究机构也加入其中,主攻欧洲文化遗产地历史采石场,视其为欧洲建筑和雕塑遗产的起点,探索用现代手段展示、保护采石场遗产,促进其重新焕发文化价值。该阶段广泛开展了遗产视角的价值研究,研究地域范围也拓展到欧洲的大部分地区以及欧洲以外国家,研究方法上呈现多学科交叉趋势,主要代表人物有布洛克萨姆(Bloxam)、海尔达尔(Helda)、阿布贾比尔(Abu Jaber)、帕特克·德格里斯(Patrick Degryse)、斯特米尔(Storemyr)等。

图1 国外采石场景观遗产研究的主要内容(作者绘)2 国外采石场遗产主要研究内容与进展

研究主要涉及遗产考证、遗产价值、遗产旅游、遗产保护4个方面(图1)。

2.1 采石场遗产考证

在采石场遗产识别与特征描述方面,关注地中海地区最多,主要是基于历史学、地质学、考古学的价值分析,如历史、地质、气候、交通、社会设施、所有权、生产组织、管理经营等。重点关注特征描述、历史生产和消费模式、历史纪念物与采石场的关系等的考证[30-34]。阿布贾比尔和萨阿德(Saad)对约旦的考古遗址、历史纪念物的石料来源地进行了识别、考证与记录,罗马人建造的加拉什石灰岩和钙积岩采石场、约旦纳巴泰人建造的佩特拉古城砂岩采石场和古黎凡特地区的燧石采石场分别得以考证和识别[35]。马西莫(Massimo)对采石场的配套设施进行了识别,采石场周边服务点的院落、房屋的布局等以及港口等交通设施得以识别。他认为石块是通过滑板和货车运送到河道,再经水路运输[36];在考证方法上,遥感与GIS、矿物学与织构分析、机械性能与吸水率分析、微量元素分析、稳定同位素分析等现代技术方法得以应用[37];研究内容还包括景观描述、特点总结、生产消费特征分析、保护现状分析、分布图绘制等[38-40]。塞尔蒂克(Saltik)识别了罗马时期位于土耳其安卡拉的安山岩采石场和大理石采石场、位于卡帕多西亚的凝灰岩采石场以及位于奥塔科伊的石灰石采石场等,并进行了特征描述[41]。德格里斯(Degryse)以及布洛克萨姆分别考证了位于土耳其萨迦拉索斯和埃及阿斯旺西岸的采石场遗址。前者的利用形式包括建筑、装饰、宝石和功能产品等[42],后者的花岗岩用于装饰品、石柱、雕像、石棺和建筑等[43]。

在采石技术方法还原方面,认为采石痕迹能帮助推断采石方法,但受到采石场类型与位置的局限[44]。法老时期多开采质地松散的大石[45],方法是利用燧石凿子挖掘和分割岩石,然后修饰、击打出大致形状[46]。现场发现的木炭、灰迹和泥烧砖等说明采制过程中可能存在加热过程。马西莫对罗马时期开采技术与开采组织过程的历史演化进行了探索,发现生产过程中使用凿子、双头锤等工具是早期开采的突出特征。他认为大规模的“近工业化”开采活动始于罗马帝国晚期,以埃及安蒂诺波利斯(Antinoopolis)北部尼罗河干河床沿线的大型地下采石场为代表。该皇家采石场用凿子、双十字锤、镐、铁楔、大锤和斧头等工具生产出标准尺寸的石块,还原的技术要点是:1)为方便扔碎片到口外,在斜坡高处开口;2)为采出标准石块,用凿子等工具打凿出切线;3)为保证更深开采需要,达到一定高度露天开采;4)采口内凿出石室,由柱子支撑,碎石扔到口外;5)距采口较远的石室,碎石直接堆在里面,以减少劳力;6)用楔子在石块周围向深开凿;7)向深开凿的切线是标准罗马尺寸;8)旁边开凿出横竖2条切线,以打凿新石块[36]。马特奥斯(Mateos)指出位于马略卡岛的母马(Marès)采石场的开采方法是开凿大块之后再进行分割。首先使用名为“埃斯科达”(escoda)的带有厚斧叶的锤子在石壁上打凿出不规则的凹槽,然后用铁楔、木楔分割石块[47]。

2.2 采石场遗产价值

2.2.1 价值相关理论

一是价值评估与界定。微观上设计灵活、可复制的采石场遗产描述方法以及宏观上构建遗产价值框是国外研究的主要目标[48-49],目前突出进展是价值解构论、价值体系论与关联遗产论的研究。由于采石遗址的“普通性”与“隐蔽性”(hard to see),开采时间长、分布地域广的复杂性,布洛克萨姆认为其价值在文化遗产中最难解读[50]。废弃矿址不仅有考古价值,还有社会文化意义[47]。梅森(Mason)指出物质遗存的历史价值并非仅在于遗存本身,也在于与其他物质遗存和景观要素的联系[51]。采石场遗产的物质文化(material culture)分为资源和产品储藏(存)地、生产遗存(开采场地、工具、毁坏和废弃产品)、后勤和运输装备、社会基础设施与遗留物4类。在关联遗产确定上,宏观引入间接关联历史景观(associated historical landscapes)、直接关联景观(contact landscapes)、社会构建景观(socially constructed landscapes)、动态景观(dynamic landscapes)四大理念,将其作为更加灵活的技术框架[50]。布洛克萨姆和海尔达尔之前也从微观层面论述了辅助资源(secondary resources),他们认为采石工具就属于辅助资源。由于采石工具可能从附近或很远的采石场引进,这种微观层面的关联为本地和其他区域的采石场之间架起桥梁[52]。阿普琳(Aplin)认为采石场遗产价值评估应从规模、重要性、代表性3个维度进行综合考量[53]。乌利尔(Uhlir)利用历史采石信息系统综合分析多学科数据,构建了核心数据分析模型,以此来辨别和筛选具有突出价值的采石场遗产[54],采石场遗产价值的特殊性在于价值信息要素的多层性,因此价值界定难点在于需要对流程和符号进行解读,并非一些遗址的简单集合,并非根据四要素(资源、产品、后勤、社会设施)定义遗产价值,而是通过若干个代表性的差异综合体来构建[1]。海尔达尔(Heldal)认为首先需要对采石场景观进行解构,在辨别并区分不同物质遗存层次基础上赋予遗产相应的价值[26]。布洛克萨姆在综合自己和他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建立了采石场遗产价值体系(图2)。主要包括专家视角下的采石场景观“价值宣言”的形成过程,利益相关者视角下的价值评估过程,管理者、决策者视角下的保护规划规程[55]。

图2 采石场遗产价值体系图 (作者根据参考文献[55]绘制)

二是价值传递与转化。采石场遗产价值提升路径包括构建价值传递与转化的方法框架,使遗产价值能够被更广泛的人群所接受。布洛克萨姆[43],布洛克萨姆和海尔达尔[52]以及博伊文(Boivin)[46]指出由于对古代采石场关注的局限性,如何传递考古发现的遗产价值和意义并未得到很好的解决。费尔克拉夫(Fairclough)认为适当调整可作为编撰“遗产价值宣言”的途径,比如借助可访问的文化资源价值媒介物,采用文化景观特征化技术手段等[28];布洛克萨姆和海尔达尔提出“采石场综合体”(quarry complexes)理念。将时间、空间、功能相互关联,且具备不同保护级别、不同观赏性质的物质文化遗存点称为综合体。

2.2.2 价值概念化实证

为赋予采石场景观“突出的普遍价值”,实现“非西方”突破,国外学者对埃及和中东地区的采石遗产价值概念化进行了实证探索,提出了诸多非常具有价值的技术方法。布洛克萨姆和海尔达尔基于世界遗产视角,研究北法尤姆(Faiyum)工业景观价值概念化。通过借鉴景观考古准则和南威尔士布莱纳文工业景观登陆世界遗产的主要理念,提升普通、非标志性遗存意义,阐释其突出价值:“真实展示与见证公元前3 000年大规模采石历史,是全世界最古老的“工业”景观之一,并且该时期对纪念性石制建筑的演进具有全球意义”[52]。德格里斯(Degryse)将土耳其萨迦拉索斯的采石场景观作为“城镇遗产”的一部分[42]。布洛克萨姆选取土耳其萨迦拉索斯、安卡拉和埃及阿斯旺西岸为案例,说明如何更灵活评估采石场遗产的价值。具体方法是将采石场遗产与历史、现在、人类活动相联系,以此作为整体,进而与具有重大历史价值的地点或者社会变革相结合,提升其价值[55]。马西莫以历史价值、科技价值、经济价值与艺术价值为视角分析了埃及罗马时期安蒂努波利斯地区采石场的价值[36]。马特奥斯将西班牙马略卡岛海岸的母马(Marès)矿的价值定义为研究第三季和第四季马略卡岛的重要线索[47]。

2.3 采石场历史遗存的遗产旅游

集中于旅游吸引物本体和旅游规划、开发。吸引物本体方面,在分析旅游发展与工业遗产环境之间的矛盾与冲突的基础上,爱德华兹(Edwards)提出了采石场遗产的四大类旅游吸引类型:生产吸引物(producive attraciton)、加工吸引物(process attraction)、运输吸引物(transport attraction)和社会文化吸引物(socio-cultural attractions)[56]。以采石工作遗址的角色融入景观环境,当生物和非生物因素达到平衡时,其观赏和旅游价值可解读一系列要素:科学功能(古生物、矿物或岩石的发现)、教育功能(地质资料、地址构造等)、唤起记忆(典型的采石场特征)和休闲运动(最佳观赏点、水库、步道、攀岩点、洞窟、慢跑路径等)[57]。

旅游规划、开发方面,需要综合考虑自然和人文资源,不仅要与周边的建筑和纪念物结合,还要将其视为人地持续相互作用引发的一系列社会变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进行复合开发[56-58]。斯韦季斯拉夫(Svetislav)借助多种旅游开发方式的空间规划分析,研究城市废弃石矿空间关系系统化和景观塑造模式,并提出景观塑造基本原则[58]。母马(Marès)采石场遗址用来举行包括音乐会、舞会、电影放映等多种休闲活动[47],莱赫韦斯石板洞穴(Llechwedd Slate Caverns)被规划为工作场景展示、维多利亚村庄风情和矿工工作生活体验的经典旅游景点。世界两大板石采石场之一的迪诺尔魏格克(Dinorwigc)被开发成具有演示车间、商店等设施的国家板石博物馆。尼特(Nita)将采石场旅游开发划为4个类型:一是休闲,包括一般休闲项目、渔场、滑雪雪道、自行车道、步道、露营营地、竞技场和展览馆等;二是运动,包括足球场、攀岩墙、高尔夫球场等;三是教育,包括教育线路、教育中心等;四是研究,包括文献存储点、地质资料等。旅游开发应综合考虑安全、景观保护、地区和经济部门诉求,通过地方总体规划实现[57]。

2.4 采石场历史遗存的保护

采石场保护正面临现代采矿、城镇扩张、农业土地开垦、旅游活动破坏等因素威胁[59]。德格里斯(Degryse)指出“未识别”是重要威胁因素,还包括人为破坏、自然风化、法律缺失、农业开发、放牧、游客集中时间涌入等因素[34]。遗产保护与管理集中在纪念物遗址(金字塔、寺庙、墓葬和聚落),缺乏对非纪念物遗址的关注,当地居民、遗产监管者和地方政府缺乏保护动力[21]。布洛克萨姆认为保护特殊性在于:一方面,采石场遗产包含大量与采石相关的要素,如交通设施、开采点、碑文、聚落遗留工具等。另一方面,采石场景观可能仅仅是几个突起的石块或者奇怪的废石堆[55]。采石场遗产要面对其价值“不可视性”的特点,因此,迄今为止还没有采石场凭借自身力量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1]。

保护的对策方法上,需要协调相关行政部门、地方政府、志愿组织与学术机构等多方因素。遗产地完善的解说系统、科学的游客管理十分重要[42]。热纳罗(Gennaro)对意大利坎帕尼亚地区生产的大理石进行矿物化学、物理力学等技术参数分析,为采石场遗产的维护和修复提供技术参考[60]。德格里斯(Degryse)提出的保护框架包括:法律保护、实体保护和宣传推广。布洛克萨姆提出的保护程序是:首先是要素分解,并确定位置;二是保护范围与内容的遴选;三是景观风险分析。德格里斯认为将历史采石场作为与地方文化遗产相关的文化资源也是保护和营销的重要组成部分[61]。为推动埃及采石场遗产保护,哈勒尔(Harrell)、斯特米尔(Storemyr)[62]和沙瓦波(Shawarb)[63]绘制出埃及采石场景观遗产综合地图,并建立电子数据库。乔纳森(Jonathan)倡议通过考古学和地理学合作的方法对采石场遗产进行保护,考古专家、地理专家、地方地理保护组织与采石场专业工人等协调合作,制定相应的保护措施[64]。

3 结语

越来越多欧洲、北美、北非、中东地区的学者开始研究采石场遗产,相关学术活动也在增加,涉及石矿种类也越来越多,理论研究与实证均取得一定进展,尤其是遗产考证和遗产价值方面,以价值解构论、价值体系论与关联遗产论的提出为主要理论进展,以采石场遗产识别和保护程序与方法为主要实践突破。

中国采石场遗产资源丰富,但与历史纪念建筑和聚落相比,被政府列入保护名单的数量较少。历史采石场的遗产识别、遗产价值、遗产保护、遗产管理有待系统研究。国外针对历史采石场的全面普查和记录、采石场遗产专题研究、价值评估标准与方法等有一定参考意义。考虑国内重旅游开发、景观塑造,轻价值发掘的现状,未来应将历史采石场视为遗产资源,在矿山公园、地质公园、风景名胜区体系下强化采石场遗产研究:一是完善概念体系。加强对采石场遗产的概念、内涵、外延、分类等基本理论的探讨,强化对遗产识别、遗产调查、价值评估、危险评估、可持续管理机制设计等环节的探讨,建立规范的采石场遗产保护与利用框架体系。二是深入探索遗产价值评估方法。尽管对具有建筑及人工设施的遗产地价值考证有了相应技术方法和价值评估手段,但是对“非建筑”(non-bulit)的采石场遗产价值还没有相应的技术框架,需要深入研究,毕竟提升和反映采石场遗产价值的“突出性”“代表性”“真实性”是必须解决的首要问题。三是延伸研究视角。将单纯遗产地视角转向吸引物(资源)、利益相关者、游客等多维度综合评估体系研究[65]。利益相关者行为、遗产资源持续利用[66]、游客感知与体验、旅游影响评估与监测、附属设施、社会文化效应、开发风险评估、地理空间分布格局、展示与解说、历史纪念物与采石场遗址之间的产源关系等都可以成为研究的视角。

注:笔者在Science Direct、Springer Link、EBSCO、Google、Web of Science几大主要外文数据库内,分别以“quarry”“quarryscape”“stone”“mining”“limestone”“granite”“sandstone”等为关键词和题名进行检索,去掉相关性小和重复的文献,筛选出相关文献,结合UNESCO的WHC官网以及采石场景观项目(Quarry scape project)网站的相关论文,最终筛选出相关文献47篇(截至2016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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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媛媛 王吉伟)

作者简介:

丁新军/1981年生/男/河北玉田人/唐山学院副教授/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在读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世界遗产,工业遗产(北京 100871)

阙维民/1957年生/男/浙江杭州人/博士/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世界遗产,城市遗产,历史地理/本刊编委(北京 100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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