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文献计量学的新型城镇化研究分析

张文英 \/ ZHANG Wen-ying  欧飞燕 \/ OU Fei-yan  蔡灏 \/ CAI Hao   2016-11-24 22:15:09

张文英 / ZHANG Wen-ying欧飞燕 / OU Fei-yan  蔡灏 / CAI Hao

摘要:基于文献计量学的研究方法,借助中国知网CNKI和Web of Science TM数据库分别统计国内“新型城镇化”及国外“urbanization”相关研究成果,对发布文献的作者、发表年份、国家、学科类别、期刊名称、关键词等,进行定性定量的分析与比较。通过系统回顾中国新型城镇化以及国际城镇化研究的主要进展和热点领域,讨论近年来世界范围内关于城市化的研究现状与趋势,分析其中的成绩和问题。城镇化多学科参与的特点要求研究者不仅能在经济领域有所贡献,还应从社会制度、城市空间结构、生态环境等更多维度出发展开研究。

关键词:风景园林;新型城镇化;文献计量学;研究动态

文章编号:1000-6664(2016)09-0053-05

中图分类号:TU 986 文献标志码:A

收稿日期:2015-03-17; 修回日期:2016-02-23

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编号51138004)、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编号51478188)和亚热带建筑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自主课题(编号2014ZC08)共同资助

Abstract: Based on the bibliometric research method, with the help of CNKI and Web of ScienceTM database, the statistics of research results relating to domestic new type urbanization and foreign urbanization are collected respectively, and the qualitative and quantitative analysis is made, by comparing about the literature information including authors, publishing years, country and subject categories, journal names, and keywords. Through the systematic review of the main progress and hot areas about domestic new type urbanization and international urbanization research, the recent research status and trend of urbanization in the world are discussed. Urbanization research made a lot of achievements, but there are also some problems. Based on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multidisciplinary participation, future research should not only focus on the economic field, but also pay more attention to the social system, urban space structur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and more.

  Key words: landscape architecture; new type urbanization; bibliometric; research trend

1 前言

1.1 研究背景

“城镇化是伴随着工业化发展,非农产业在城镇聚集、农村人口向城镇集中的自然历史进程,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客观趋势,是国家现代化的重要标志”[1]。截至2014年,中国的城镇化率已达54.77%[2]。从国际经验来看,一方面我国的城镇化还会持续至60%甚至70%以上,另一方面,长期急速城镇化带来的一系列突出问题也是学者们关注的重点。包括中国城市化滞后、城乡收入差距持续扩大[3],多年来粗放型的经济发展使中国人口、经济、社会与生态环境之间的关系严重失调[4],进城务工的农民工群体游离在城市的边缘,无法真正融入城市而呈现出一种“虚城市化”现象[5]。

同时,我国已步入中等收入国家行列,经济内需压力将进一步增强。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期,我国的城镇化亟须在“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中,进一步加强与顶层设计的结合,探寻一条适合中国国情的新型城镇化之路。

1.2 文献计量学

“文献计量学”是指通过限定一个明确的时间段,运用数学和统计学方法揭示特定领域文献的时间分布、学术合作、地理分布、出版社机构和主要研究方向等,总结研究领域的发展趋势,这一术语最早由美国西北理工大学艾伦·普里查(Alan Pritchard)在1969年提出。对特定术语进行文献计量学的可视化和量化研究,是一种了解某个领域研究现状和发展变化的简单且综合的方法[6]。计量学分析已经应用到各种领域,包括自然科学、工程技术和社会科学研究等[7-8]。本文运用文献计量学研究方法对新型城镇化进行定性和定量的分析,了解目前的研究现状及其不足,预测新型城镇化未来的研究方向、发展趋势。

1.3 概念界定

“Urbanization”一词一般译为“城市化”,中国设有镇的建制,是中国特色的城镇化的一个特点,有的学者把中国的“urbanization”译为“城镇化”。所以,一般而言的“urbanization”称为“城市化”,中国的“urbanization”则称为“城镇化”[9]。新型城镇化是城镇化的转型,由于各行业的研究方向、领域的侧重点不同,目前尚未有关于新型城镇化的标准定义。此处认为新型城镇化是以民生、可持续发展和质量为内涵,以追求平等、幸福、转型、绿色、健康和集约为核心目标,以实现区域统筹与协调一体、产业升级与低碳转型、生态文明和集约高效、制度改革和体制创新为重点内容的崭新的城镇化过程[10]。

图1 2006—2014年中文文献年度发表数量分布图2 2006—2014年五大研究领域中文文献年度发表数量分布2 数据源与方法

在中国知网CNKI数据库中检索关键词“新型城镇化”,得到2 900篇在2006—2014年(2006年第一次出现相关文献)发表于核心期刊和中文社会科学引文索引(CSSCI)的论文(检索日期2015-03)。通过查重并剔除征稿启事的文章,共有2 596篇有效文献。在美国ISI的Web of Science TM数据库中选择“urbanization”进行主题检索(由于使用权限问题,只能检索1997年后发表的论文),到2014年共有9 477篇文献(article)。对检索到的所有中文及外文文献进行计量学分析及论述,包括文献发表年份、国家、学科类别、期刊名称、关键词等,进而得到研究的结论。

3 结果与分析3.1 国内新型城镇化发展研究

3.1.1 文献分布时间

按论文发表的时间统计总的文献数量,以发现其年度变化特征(图1)。关于新型城镇化研究的论文数量整体呈上升态势。在2009年以前,每年的文献数量均没有超过10篇,最少的是2007年,只有1篇,说明此间新型城镇化并没有受到学界的普遍关注。2009—2012年,文献数量呈平稳增长状态。这段时间,党的十七大报告明确提出了走中国特色城镇化道路,我国开始步入新型城镇化研究的早期阶段。2012年后,文献数量呈井喷之势增长,2014年当年就发表了1 600篇,这表明在2012年党的十八大报告提出“四化”的新表述,即“坚持走中国特色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道路”之后,新型城镇化在我国引起了广泛关注。

利用逻辑回归模型,模拟新型城镇化文献数量的增长模式,可以预测文献的发展趋势(图1),具体表示如下:

y=1.804e0.8425x

x表示从2006年开始的第x年(2006年,x=0)。基于目前的数据建构的数学增长模型推断,未来关于新型城镇化研究的增长趋势仍然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指数型曲线仅仅是事物发展初期的特征,说明现在我国对此的研究仅仅处于起步阶段。

3.1.2 学科类别

对新型城镇化的研究覆盖了广泛的类别,根据CNKI的学科领域划分,共有40个研究方向。其中,5个主要的研究方向为宏观经济管理与可持续发展(1 573篇论文,占总数的60.6%)、农业经济(364,14.0%)、经济体制改革(265,10.2%)、建筑科学与工程(169,6.51%)共占论文总数的97%。新型城镇化在经济领域的研究占发表文献总量的90.5%,说明目前的研究基本上处于实现国家宏观战略思想的初级阶段。对这5个主要研究方向按年度发表数量进行比较,对宏观经济领域的研究持续增长,而中观至微观层面包括建筑科学、农业等领域的研究增长速度加快(图2)。

3.1.3 期刊分布

美国加州大学圣迭哥分校物理学家乔治·爱多德·赫奈(Jorge Eduardo Hirsch)提出使用“h指数”(h-index)来测评科学家的成就。h指数表明某个科学家至少有h篇文章被h个人引用,h指数越高则其论文的影响力越大[11]。匈牙利信息科学与科学计量学研究所(ISSRU)泰博·布朗恩(Tibor Braun)将h指数应用于期刊[12],同样是用来评价出版物的影响力。因此,我们使用h指数评估期刊在新型城镇化领域的研究质量。

经统计,2596篇有效文献总共发表在471本期刊上,表1总结了收录新型城镇化相关论文的数量排名前10的期刊。其中《城市发展研究》《经济研究参考》《城市规划》《规划师》的h指数分别为9、6、6、6,表明这4本刊物在新型城镇化领域研究的影响力较大。

3.1.4 关键词统计

对所收集的2 596篇有效文献进行关键词统计,合并同义关键词,得出占文献数量最多的前6位关键词依次是:“市民化”“城乡一体化”“城市群”“经济增长”“农业现代化”及“生态文明”,文献数量依次是:274、112、99、93、64、63。图3描述了前6位关键词在2006—2014年文献数量年度分布情况。由图可见,这六大热点领域的文献数量在2012年之后均迅速增长,其中关键词“市民化”的文献出现频数增长最为迅猛,远超过后几位关键词;前5位关键词文献数量的增长速度在2013年之后均出现不同程度的减小趋势,而第6位“生态文明”的增长速率呈现增大的趋势,表明生态文明建设是我国今后城镇化发展的重要方向。

图3 2006—2014年中文文献热点关键词年度数量分布3.2 国际上的城市化发展研究

3.2.1 文献分布时间

从年度论文发表总数来看,国外城市化的研究在2002年之前每年的文献总数均在20篇以下,发展平缓,2002年开始文献数量开始迅速增加,并且除了在2003年出现微弱下跌外,基本呈现逐年增长趋势。说明城市化尽管不是新兴的学科,却有着巨大的潜力与研究价值。这与21世纪前后,全球化浪潮下受发展中国家(特别是中国与印度两国)经济发展所驱动,世界城市化迎来发展浪潮的历史背景息息相关(图4)。

图4 1997—2014年外文文献年度发表数量分布3.2.2 地理分布

表2收录了9 477篇外文文献中文献数量排名前10的国家。七大工业国(加拿大、法国、德国、意大利、日本、英国和美国)中6个是论文数量排名前10的国家,占论文总数的54.19%。研究表明,学术成果与经济发展以及学术投资呈正相关的关系。其中,美国是全世界最大的城市化文献输出国家,且h指数排名最高,由此表明美国城镇化研究水平高于其他国家。中国庞大的人口数量、复杂的国土空间特征及特殊国情对城市化的研究明显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但从平均引用次数和h指数来看,国内城镇化研究尚处于中等水平。学者应该加强理论与方法的研究,使中国城镇化研究的发展跟上世界的步伐。

3.2.3 学科类别

经统计,这些文献分属137个不同的研究方向,排名前5的分别为生态环境科学(4 126篇,占总数的43.53%)、水利资源(1 098,11.59%)、工程学(1 005,10.60%)、地质学(973,10.27%)和自然地理学(707,7.46%)。这说明随着城市化的稳定发展,其研究覆盖的学科类别也越来越广泛。与国内不同的是外文文献主要集中在生态学与地理学领域。图5描述了这五大热点领域的文献年度发表数量分布。由图可见,各个领域的文献数量同样呈现上升趋势。

3.2.4 期刊分布

经统计,9 477篇文献总共发表在1 433本期刊上,表3总结了收录城市化相关论文的数量排名前10的期刊以及其论文的平均被引次数、期刊h指数、期刊影响因子。排名前10的期刊发表了1 310篇文献。其中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Biological Conservation,Landscape Ecology的h指数分别为40、32、29,说明这3本刊物在城市化领域研究的影响力较大,且与风景园林学科息息相关。

3.2.5 关键词统计

9 477篇文献中占比最大的前6位关键词分别是“China(中国)”“Land Use(土地利用)”“Climate Change(气候变化)”“Water Quality(水质量)”“Remote Sensing(遥感技术)”和“Ecological City(生态城市)”。中国成为世界城市化的重要推进器,在21世纪世界发展中,中国实施城市化战略的行动,其意义早已超出国界的范围[13]。发展中国家的快速发展也受到了国际社会的关注[14]。在城市扩张过程中出现的环境污染、土地利用、气候变化等问题自然也是研究的热点。国外学者采用先进的建模技术以及地理信息系统,将解决问题的途径建立在科学理性的分析基础之上。图6描述了1997—2014年热点关键词文献数量的年度分布情况,整体呈现增长趋势。尤其是气候变化与生态型城市关注度日益上升,坚持生态优先原则的可持续发展成为未来城市化发展的趋势。

图5 1997—2014年五大研究领域外文文献年度发表数量分布4 讨论与分析

从文献发布时间来看,国际上对城市化的研究一直呈现缓慢增长的态势,说明城市化虽然不是新兴研究领域,却具有巨大的研究空间。中国的新型城镇化受政策导向影响明显,相较于其他许多业已成熟的研究来说,新型城镇化是一个刚刚起步并与国家发展战略紧密相连的新兴领域,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对它的研究仍将持续发展。

从研究方向而言,城镇化涉及的领域宽泛,对于新型城镇化的研究需要多学科的参与。我国现阶段关于新型城镇化的研究仍主要集中于经济学领域,方向较为单一。主要是探讨金融体系对城镇化的推动作用,提出建立支持提升城镇化质量的综合金融服务体系[15]。值得肯定的是,农业经济和建筑科学与工程论文数量的增长速率正在增加,表明新型城镇化研究已经开始从宏观层面向中观及微观层面转变。

国际城市化的迅速发展伴随着一系列的环境问题,这一现实问题将国外城市化研究的发展导向寻找解决环境污染、创造优美的人居环境的方法。国外学者更关注大环境下的生态环境科学、水利资源、工程学、地质学和自然地理学方面的问题,城市化研究的尺度大、范围广。

从研究内容而言,国内外学者共同关注的热点问题主要集中在生态城市的构建上。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保护环境,坚持生态优先原则的可持续发展成为国际城市化发展的趋势。不同的是国外学者侧重于研究土地利用、气候变化、水资源等问题,也侧重于研究气候变化和土地利用变化对动物包括鸟类和鱼类的影响[16]以及不同生态因子间的相互作用,如水质污染加重与城市土地覆盖正相关[17]、气候变化以及土地利用变化改变水质与水的流速等[18]。同时,现代技术的更新为城市化研究提供新的方法,主要是GIS、RS的应用,如通过数据收集分析土地利用的空间重组模式[19]、建立模型评估城市发展模式[20]以及检测城市化对水文变化的影响[21]等。

而在国内,我们更多地关注经济发展与城镇化的相互作用,基本上处于实现国家宏观战略思想的初级阶段。对于“市民化”“城乡一体化”及“生态文明”的研究,突出反映了我国过往城镇化中社会公平公正失衡[22]、城乡割裂[23]及生态环境恶化[24]等问题;新型城镇化的推进要求尽快为农民工提供社会保障,以促进农民市民化[25];城镇化作为我国未来经济最强的内需潜力,对“经济增长”的研究尝试摸索城镇化与国民经济的相互促进关系;以 生态文明研究为重要课题,同步加强对新型城市、城市综合交通网络、公共服务水平建设等相关研究才能全面推进城市功能的提升;“城市群”的研究对城镇化最重要的空间载体做出了有益的探讨,但对培育中小城市和特色小城镇的研究比较薄弱。

通过文献的计量分析可见,科研产出与经济发展呈正相关关系,美国在全球城市化研究中占据着领先地位。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作为城市化领域富有影响力的期刊,有着较高的影响因子和h指数。中国的城镇化发展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它特殊的国情为世界提供了新的城市化研究模型。

5 结语

在过去的10年内,在中国城镇化的研究中,中国学者取得了不少成绩,但也存在着许多问题。首先新型城镇化的概念较为模糊,不同行业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进一步界定含义,其次,国内的研究相对落后于城镇化的复杂背景及发展现状,新兴科学技术如建模技术、地理信息系统的研究较为空白,缺少有效的数字模型来验证城市化理论,未来要求研究者不仅能在经济领域有所贡献,还应从社会制度、城市空间结构、生态环境等更多维度出发展开研究,引导新型城镇化理论体系从经济、政策领域延伸到生态技术、产业发展、国计民生等各个方面。

注:文中图表均由作者绘制。

图6 1997—2013年热点关键词外文文献年度数量分布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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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媛媛 王吉伟)

作者简介:

张文英/1966年生/女/陕西渭南人/博士/华南农业大学林学与风景园林学院风景园林系教授,硕士生导师/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设计学院访问学者/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棕榈设计有限公司董事长/研究方向为新型城镇化建设/本刊编委(广州 510642)

欧飞燕/1993年生/女/湖南娄底人/华南农业大学林学与风景园林学院风景园林学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新型城镇化建设(广州 510642)

蔡灏/1991年生/男/广东潮州人/棕榈设计有限公司设计助理/研究方向为新型城镇化建设(广州 51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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