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筑春深——当代苏州园林的继承与创新

2017-06-30 07:54:10

刘仰峰 / LIU Yang-feng 谢爱华 / XIE Ai-hua 贺风春* / HE Feng-chun

摘 要:第九届江苏省园艺博览会苏州城市展园——“小筑春深”,以“山水园林、生活园林、科技园林”的设计理念,对当代苏州园林的继承与创新进行了探索和研究。从山水营造、造园材料、种植设计、生态理念等方面展现苏州园林在新时代的发展,力求营建地域文化特色显著、时代特征强烈的“当代苏州园林”,展示当代苏州园林建设在继承和发展中的思考、探索和实践。

关键词:风景园林;当代苏州园林;继承与创新

文章编号:1000-6664(2017)05-0035-06

中图分类号:TU 986

文献标志码:A

收稿日期:2016-12-10;

修回日期:2017-01-13

Abstract: "Snug Garden of Prime Spring", the Suzhou exhibition park in the ninth Horticultural Exposition of Jiangsu Province, taking "landscape garden, living garden and technological garden" as the design concept, is an exploration and research on the inheritance and innovation of the modern Suzhou gardens. The garden presents the development of Suzhou garden in modern times from shanshui construction, gardening material, planting design and ecological ideology. The designer of this garden is striving to build a modern Suzhou garden with remarkable regional feature and strong characteristic of the times, to show the thinking, exploration and practice of the inheritance and development of modern Suzhou gardens.

Key words: landscape architecture; modern Suzhou garden; inheritance and innovation

* 通信作者(Author for correpondence) E-mail: szlad@vip.163.com

“小筑春深”是 “第九届江苏省园艺博览会”中苏州城市展园的代表作品。展园在继承中国园林“师法自然、天人合一”的造园思想的基础上,以创新的思维、理念、技术、材料和工艺,展示了当代苏州园林建设在继承和发展中的思考、探索和实践。

1 设计背景

第九届江苏省园艺博览会(以下简称园博会)于2016年4—5月在苏州举办,此届园博会的园博园选址于太湖之滨的吴中区临湖镇,占地236hm2,核心展区110hm2。其中苏州城市展园——“小筑春深”位于园博园西部,占地1.1hm2 (图1)。

园林是苏州的城市名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曾评价道:“没有哪些园林比历史名城苏州的园林更能体现出中国古典园林设计的理想品质。咫尺之内再造乾坤,苏州园林被公认是实现这一设计思想的典范。”

在古典园林艺术文化遗产地苏州,新建一座代表当代苏州的展园,是本届园博会提出的一大挑战。

1.1 行知中探索

苏州园林设计院在30多年的实践和探索历程中,始终以传承和发展苏州园林为己任,努力探索如何在继承古典园林造园艺术的基础上,营建适应新时代的要求,满足当代人生活需求和审美观念的当代苏州园林。

为做好这份答卷,研究团队结合以苏州工业园区李公堤、苏州博物馆为代表的园林作品进行分析,并依据研究进度请业内专家进行阶段性指导。特别是2014年9月、2015年4月、2016年4月,专程邀请中国工程院孟兆祯院士3次亲临苏州进行专题研讨和现场指导[1]。

历经反复推敲和多次专题研讨,结合多年实践,团队针对当代苏州园林的创新与发展,总结出“4个继承、4个转变”的原则。

1.1.1 “4个继承”

“4个继承”即继承苏州古典园林的造园主旨、山水主题、建筑风貌和造景艺术。

1)造园主旨:苏州古典园林讲究“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即向自然学习,用自然式的艺术手法表达自然的情趣,通过模拟自然山水,达到“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效果[2]。当代苏州园林应继承和遵循“追求自然情趣、反映自然山水之美”这一最基本的造园主旨思想和艺术准则,并将其运用于当下园林城市、山水城市和生态城市的营建。

2)山水主题:苏州古典园林是“写意山水园林”,强调“园林之胜,唯山与水二物”,是对自然山水的艺术概括和描写。当代苏州园林延续了山水主题,将对自然山水的追求延伸到城市园林和园林城市的营建之中,用现代的艺术手法赋予自然山水更深层次的文化内涵。

3)建筑风貌:山清水秀、温暖宜人的环境,造就了苏州“崇文细腻”的吴文化。苏州古典园林在继承香山帮建筑技艺和特色的基础上,呈现出清雅、恬淡、秀逸、空灵的建筑形态和色彩,充满了浓郁的书卷气息,体现了吴文化的精髓。当代苏州园林应延续建筑的文化内涵,强调气韵,保持黑、白、灰的主色调,保持基于地域特色的建筑风貌。

4)造景艺术:苏州古典园林从视觉角度出发,通过对景、分景、框景、借景、障景等造园手法,巧妙组合,使园林中处处有景、步移景异,有百看不厌的魅力。当代苏州园林应继承经典的造园手法和艺术理论,结合现代园林建造技术,营造情趣多变、景象万千的景观感受。

1.1.2 “4个转变”

“4个转变”即服务对象转变、功能要求转变、用地规模转变、建造技术转变。

1)服务对象:随着时代的变迁,苏州园林已由过去为极少数人服务的私家宅院转变为以满足各类百姓活动为目的公共园林,它的服务对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图1 项目区位图

图2 总平面图2)功能要求:随着服务对象的改变,园林的功能也从满足园主聚会、游赏等,转变为满足大众的游憩、娱乐、健身、休闲、科普、展览、生态保护等多样化、综合性的功能,使园林以更多元的功能服务于市民。

3)用地规模:用地规模从过去最大不过百亩的私家花园,转变为现在的街头绿地、城市公园、生态湿地——在真山真水间做大地景观,甚至是转变为园林城市、生态城市、山水城市——使园林在更大尺度范围内服务于百姓。

4)建造技术:建造技术紧跟工业革命发展的步伐,将最新的技术、材料、工艺、智能交互等科技成果运用于园林的建设,使园林更具时代特征和科技性。

1.2 传承中发展

苏州城市展园设计方案希望从3个方面对苏州古典园林进行当代诠释。一是理念上,延续苏州地域文脉,继承和发展苏州造园思想,注重生态效益和节约原则,体现可持续发展,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二是功能上,满足大众对现代园林的新需求;三是技术上,运用现代材料和工艺,多学科合作建设。力求营造一个以服务大众为目标,继承苏州园林的造园思想和精湛的造园艺术,运用现代造园技术,体现苏州地方文化和艺术特征,并注重生态、节约和创新的“当代苏州园林”。

根据以上研究思路,展园确立了“山水园林、生活园林、科技园林”的设计理念。“山水园林”强调对苏州古典造园艺术的传承,继承苏州古典园林的山水主题、空间组织、意境营造等造园艺术手法,借太湖山水之美,营造更生态的现代苏州园林。“生活园林”重视园林设计理念的创新,在空间尺度、互动参与等方面强调园林与生活的融合,力图营造更舒适的现代苏州园林。“科技园林”注重园林技术的创新,强调建筑、叠山、理水、植物等造园要素与现代科技、材料的结合,营造更具推广性的现代苏州园林。

设计主题选择我国已故古建筑泰斗罗哲文先生为苏州园林设计院所题的“小筑春深”四字,既点明了全园“小筑春深花影重”的意境,也传递着设计团队博观而约取的精神追求。

图3 鸣泉涧2 项目简介

“小筑春深”位于园博园西部,总面积1.1hm2。东临环太湖大道,北接菱湖渚公园,南接园博会主展馆主入口,西侧是主展馆展厅,西南角有一条视线廊道与太湖相呼应。

全园结合地形高差,借景太湖,再现写意山水空间。总体布局以主水面“浣云池”为中心,形成一园九景。北入口“翠竹院”,通过景墙、花窗、镜墙、竹林的围合,欲扬先抑;主体建筑“沐春堂”临水而筑,以钢结构展现古典建筑形态;东部堆“杜鹃山”“桃源谷”,山水交接处筑“鸣泉涧”,堆叠规整的料石,形成一座具有现代风格的景观假山,山顶设卧云亭,亭下瀑布飞落、跌水潺潺;“锦绣坡”与沐春堂隔水相望,“听香径”“山茶坞”诸景环水布置,山水相映。园林远借太湖山水,烟波浩渺;近看则庭院幽深,亭廊开合,花木扶疏(图2)。

设计借鉴了苏州古典园林中精湛的造园艺术手法,北部入口及庭院空间布局手法借鉴留园入口至西楼的一段空间,使内外空间时而隔绝、时而连通,水院、竹院、陆院相互渗透、相互融合,走在其内可摄取一幅幅连续又充满变化的空间图景[3]。中部的主体建筑、山水空间的视线引导和界面组织借鉴了拙政园远香堂的设计精髓,建筑以北的院落空间紧凑、以南的山水空间开阔,空间对比显著;同时,主体建筑与其南侧各景点之间,又借鉴了远香堂与荷风四面亭、雪香云蔚亭、待霜亭、梧竹幽居等景点之间主从与重点、看与被看、仰视与俯视等空间组织手法,使展园中部区域主从有序、重点突出、俯仰有致(图4)。

图4 沐春堂3 设计创新

在“小筑春深”的研究和设计实践过程中,主要就山水格局、造园材料、种植设计及生态理念等方面进行了探索和创新。

3.1 传统山水格局求变化

苏州园林素有“山水园”之称。“园林之胜,唯是山与水二物”。因而,山水景观的创作是园林设计成败的关键。“小筑春深”山水景观设计在继承传统设计手法的同时也力求有所变化。

3.1.1 传统山水格局

1)因地制宜。

场地东南侧接园博会主展馆主入口,而该入口位于建筑2层,因此进入主展馆的主要通道必然形成一个坡道。设计在场地东侧与坡道相接处,堆高地形,自然形成路与园之过渡,同时在场地中部挖池,以解决堆山所需的土方。北侧、西侧分别与菱湖渚公园及主展馆相接,不进行过多的地形改造。

2)巧于因借。

场地东侧为环太湖大道,挖土堆山,并结合种植设计,将道路的喧嚣、嘈杂隔离于园外。场地西南方向面向太湖,设计时进行了两方面的处理。一是打开了从展园望向太湖的视线通道,将太湖的自然风光借入园内,在空间上极大地拓宽了展园的视觉距离,形成向太湖方向无限延伸的景观感受;二是在浣云池西南方向挖溪,连通水系与太湖,增加了园内水池与太湖的互动与呼应,使园中水与太湖水紧密联系,形成整体。图5 水院北侧钢质长窗

图6 镜墙形成的镜院3.1.2 现代山水营造

东部以土山为主,土石结合,营造山林野趣。山水相接处,叠石为“鸣泉涧”,以规整的料石,结合跌水、植被,以现代手法堆叠成一座富有时代特征的景观假山(图3)。山涧内设计不同高差的跌水,产生不同的音效,形成声画结合的景观效果。山顶置卧云亭,形态上以环秀山庄海棠亭为设计蓝本,材料上选用生态环保的胶合木,亭下假山、瀑布、跌水、雾森交织成趣。

3.2 传统造园材料求突破

3.2.1 园林建筑、随形易构

园林建筑创新是传统园林创新的难点。

主体建筑“沐春堂”借鉴拙政园远香堂的布局手法,临水而筑。在堂前平台上,视线豁然开朗,远可观太湖风光,近可赏园内诸景。

园林建筑设计中将传统木结构承重构件体系改为钢结构,既方便在建筑内部形成更大的空间,又避免了传统木结构需经常维护的缺点;建筑屋面采用钢制瓦楞与钢化夹层玻璃的结合,比传统的小青瓦更加轻盈,同时可在廊内形成更加丰富的光影变化;建筑檐口的花边滴水,选用苏州城标图案,用钢材压印而成。

园林建筑色彩在传统的基础上稍做调整,梁柱为木本色,钢瓦和玻璃均为浅灰色,比传统的荸荠色和黑色略淡,更符合现代人的审美情趣(图4)。

3.2.2 景观细节、精益求新

苏州向来以“精细秀雅”为美,苏州美食、刺绣、雕刻、绘画、戏剧等都独树一帜、自成一体,无一不以精工细作、精致文雅、精益求精为创作的最高精神境界,以“苏派”而享誉天下。

苏州园林也不例外,从精工细作的建筑、铺地到精雕细刻的砖雕门楼、漏窗、花罩,无不体现着这种精细之美。“小筑春深”的设计中也非常注重景观细节,并根据现代工艺、材料,进行了适度创新。

设计中将传统景墙顶的小青瓦改为青色花岗石压顶,更显简约和现代,还创造性地设计出似断非断的“柱墙”,在阳光照射下,成就一幅自然天成的“墨竹图”。将传统木长窗改为钢窗,传统花窗的窗格改为钢材,更显精巧和细致;传统的钢筋混凝土驳岸外包湖石水池改为不锈钢水池,使水池更加精致(图5)。

将曲桥、拱桥和平台的栏杆由传统的石木结构改为不锈钢与钢化夹层玻璃相结合,使栏杆更加轻巧、精致、耐用;将园路和广场铺地由传统的花岗石收边改为不锈钢收边,使收边隐性化,让铺地与绿地的过渡更自然。

园中还设计了3处镜面墙,分别与水池、小院和连廊相结合。这几处镜面墙,不仅扩大了景深,增加了空间层次,更是把游客和景色巧妙地融合起来。在镜墙面前,看景之人也自然而然融入景中,形成了很好的互动效果(图6)。

3.3 传统种植设计求新意

苏州古典园林的植物配置有着突出的特点:注重植物的文化内涵、注重个体美、姿态美等。“小筑春深”的植物配置在继承传统种植设计思想的基础上,进一步应用现代科技成果,如现代生态学理论、现代植物栽培技术等,注重植物色彩美和群体美,引进新优品种,使园林种植设计有所创新。

3.3.1 突出植物色彩

传统园林种植设计中,更注重植物的个体美、姿态美。古典园林中的种植多以孤植、对植为主,少有片植,且多以花香、树形为欣赏对象。

“小筑春深”突出植物色彩,通过群植来突出植物的群体美、色彩美。

在东部土山,近园内一侧,山坡上满植杜鹃。开花时节,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形成“杜鹃山”。水对杜鹃的生长来说不可或缺,雾气对杜鹃的生长尤为有益。设计将山涧、水溪与杜鹃相结合,营造出“一园红艳醉坡陀”的文化意境(图7)。

园南部的“锦绣坡”与“沐春堂”隔水相望,互为对景。设计从水畔开始,种植各种颜色的鸢尾,形成鸢尾花坡,花坡后为阳光草坪,草坪后片植樱花。樱花林下,采用现代园艺技术,将郁金香与角堇套种,延长了锦绣坡的群体花期,形成一幅花团锦簇、落英缤纷的美丽画面。

3.3.2 引进新优品种

园博园城市展园,既是城市园林艺术水平的展示,也是城市园林植物科研水平的展示。

“小筑春深”大量运用了适合在苏州地区生长的新优品种,使园林物种更加多样、色彩更加缤纷、景致更加丰富。

如在杜鹃山上种植娜塔栎(Quercus nuttallii),增加秋色叶植物,既为杜鹃这种耐半阴植物提供了适量遮阳,也有利于秋季景观的营造,使杜鹃山春赏杜鹃,秋赏红叶,春花秋叶,相得益彰;锦绣坡运用了毛地黄等草本花卉,使整个山坡花开似锦,凸现锦绣主题;沐春堂前种植了羽扇豆作地被,其花色鲜艳、叶形秀丽,开园时节吸引了大量市民驻足观赏。

3.4 传统生态理念求更新

3.4.1 海绵绿地理念

全园多处运用透水铺装、植草沟、微型湿地等海绵技术,营造具有海绵功能的现代园林景观。

园中铺地采用以青砖、瓦片为主的透水铺地(图8),增加地表雨水下渗速度,提高雨天过后使用的舒适度,同时通过雨水下渗对地下水进行补充,有助于提高整体的生态景观效果;山茶坞竹林中的小路边,采用植草沟技术,利用重力流收集、输送雨水,并通过植被截留及土壤过滤处理雨水径流;锦绣坡西侧水池,设计为微型湿地,根据水深搭配不同类型的水生植物,保证景观效果,可在一定程度上调蓄场地雨水,同时有一定的雨水净化处理功能。

3.4.2 生态净水技术

园中部水池“浣云池”,强调生态与科技的结合,采用草坡入水的生态驳岸,岸边植鸢尾、菖蒲等水生植物,水下采用“食藻虫引导水体生态系统构建技术”,将沉水植物与微生物相结合,营造可循环的水生态系统,完成水体的自然净化。

图7 杜鹃山

图8 冰纹梅花铺地4 传承不易、创新尤难

园博园开园至今,“小筑春深”一直较受广大游客的喜爱和欢迎。在“小筑春深”的设计、建设过程中,我们努力摸索,做出了一些探索、提炼和创新,探寻着去建设一个属于当代人的苏州园林,以表现苏州园林在当代的继承和发展。

作为一个城市展园,作为当代苏州园林设计的一次创新探索,作品中尚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希望以“小筑春深”为契机,抛砖引玉,为苏州园林在当代的继承与创新提供一些参考。

项目获奖信息:第九届江苏省园博会造园艺术特等奖。

项目组主要成员:谢爱华、刘仰峰、沈思娴、宗晨、承晓军、陈盈玉、陆敏、余炻、郑善义、柳丽荣、沈挺、冯超。

注:文中绘制图片均由苏州园林设计院有限公司提供,拍摄照片均由承晓军、笪静提供。

致谢:项目设计过程中得到了中国工程院孟兆祯院士以及资深专家匡振鶠、张慰人的悉心指导及大力支持,在此深表感谢!

参考文献:

[1] 刘仰峰.新时期“苏州园林”传承与发展研讨会在苏召开[J].风景园林,2015(2):13-13.

[2] 苏州园林设计院有限公司.苏州园林[M].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10.

[3] 彭一刚.中国古典园林分析[M].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3.

(编辑/李旻)

作者简介:

刘仰峰/1979年生/男/甘肃平凉人/苏州园林设计院有限公司园林一所设计总监,高级工程师/研究方向为风景园林规划设计(苏州 215002)

谢爱华/1964年生/男/江西井冈山人/苏州园林设计院有限公司副院长,研究员级高级工程师/研究方向为苏州园林传承,风景园林规划设计(苏州 215002)

贺风春/1965年生/女/宁夏银川人/苏州园林设计院有限公司董事长,研究员级高级工程师/研究方向为苏州园林传承,湿地生态修复和湿地公园规划(苏州 215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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